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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7章

    雨是停了,天还是暗暗的,这是又有降雨的前兆。

    雨珠顺着叶子尖尖滑落,青石板路湿虀虀的,空气中是泥泞清新的味道,周宜宁冷得吸了吸鼻子,能闻到上官鸿身上的淡淡的松香。

    大道上的人寥寥无几,即是无雨,还有人撑着伞,这天阴雨不定,雨随时会再复到访。

    周宜宁还想再说什么,迎面走来一人,是个少年,十七八岁模样,一身锦衣华服,料子是极浅的黄色,和微曜的日光一样。

    他身段高挑,和上官鸿不相上下,但和上官鸿比起来略微瘦削,眉眼含笑,面如冠玉,明朗俊华。

    “糟了。”不是冤家不聚头,周宜宁闪到上官鸿身后避着,嘴里反复念叨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怎么了?”上官鸿轻扫了眼躲在身后的周宜宁,又看向前方的人。

    那人跟江南的大部分男子相比,多几分英朗,但也不失温润气质,举手投足不紧不急,身着华贵,应是哪位世家公子。

    “他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宋家公子。”周宜宁小手抓着上官鸿的袖角,扯了扯。

    扬州三大家族,顾家,宋家,林家。

    这三巨头在扬州名望极大,官僚商户都要给几分薄面。

    其中顾家掌权,扬州城中有八成的官都姓顾,燕朝有两顾。分别是京州顾家和扬州顾家,一家掌北,一家掌南,各有势力,和衷共济,戮力同心。

    其中官职最大的是京州三品尚书顾留声,其嫡女为皇帝后妃,顾贵妃。

    顾贵妃一生无所出,皇帝将庶出长子过继到她膝下扶养。

    现在朝中姓顾的,都向着大皇子霍瑾。

    扬州城内与顾家旗鼓相当的宋家是几百年的名门望族,早年宋家先祖是在京州安家,宋家祖先征战南北,是史记上赫赫有名的大功臣。

    只可惜遭人陷害被贬扬州,现如今凭借商贸生意富甲一方。

    十八年前,宋家也曾出过一个大人物,是宋家老爷的长子宋疏忘,从军五年战功彪炳,是燕朝百姓津津乐道的英雄佳话。

    只可惜后来犯下叛国罪,已被处置。

    宋家老爷痛丧爱子,但又担心宋家一脉单传的香火,四十岁老来得子,生下次子宋澜辞

    上官鸿看着面前的少年,眉目清秀,身上叮叮当当挂满金珠宝玉,似恨不得把财大气粗四个大字写在脸上。

    宋澜辞吗?

    上官鸿是听说过这号人物的,大抵是十年前,燕京人人都传扬州城有个神童,文采斐然,出口成章,还是对弈神手。

    当时吹捧风潮太大,上官鸿竟对他还有几分印象,只是后来京州再也没有传过他的消息。

    如今看来有几分傻气。

    “宜宁啊,我早看到你了,不必再躲。”宋澜辞一双桃花眼弯弯,真若一片桃花瓣,他语调轻松,声音如青松曜日,干净明朗。

    寥寥几句,让周宜宁心下大呼救命,真是碰上活祖宗了。

    扬州城人人皆知的纨绔公子宋澜辞,从小到大就是个笑话。

    他的事迹在扬州城广为流传,昨日一步一磕头上十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拜一个道士为师,自称虔诚真恳,被人忽悠学了鬼画符日日装神弄鬼。

    明日一掷千金花八百八十八两黄金从燕朝各地招募才艺人组织百戏团卖艺,自称八八八,一路发发发,最后赚了不到一百个铜板。

    白日在南风馆中听小曲,夜里在百花楼里喝花酒,胡作非为,引人啼笑皆非。

    每次宋澜辞从百花楼里回来,宋家便鸡飞狗跳的,听说是宋老爷追着小公子打。

    而另一边,宋澜辞从南风馆回来后,温慧的宋夫人更是一个劲的哭。

    宋夫人是心疼被打的儿子,又恨其不争气,只能一边给宋澜辞上药,一边哀怨,“你要真好龙阳之癖,可叫阿娘怎么活?怪我平日你怎么作都惯着,这下真是惯出毛病来了!”

    宋家连着好几代都是一脉单传,如今儿子喜欢男人,岂不要活生生地断了香火。

    宋澜辞不忍,又哭笑不得,说自己还是喜欢小姑娘的。

    宋夫人见宋澜辞还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哭得更凶,以帕抹泪。

    宋澜辞无奈之下说自己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

    宋夫人听后停下哭泣,忙追问是谁,宋澜辞脱口而出一个名字,周宜宁。

    周宜宁:宋澜辞你真够狗的。

    宋澜辞:咱俩兄弟多年,江湖救个急嘛。

    “有何贵干?”周宜宁从上官鸿身后冒出半个脑袋,露出一双剔透玲珑的荔枝眼警惕地看着宋澜辞。

    “那个,我爹想认识你。”宋澜辞挠挠头,不知如何开口,“现在有空吗?我有话要跟你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