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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牧场的一钉一瓦全沾满她小胡子哥哥的味道手泽,而她却无力阻止破坏,只能跟睁睁任那冷血动物,百分之百寒带恶魔的魔爪任意肆虐。

她好恨自己薄弱的力量……

※※※

薄薄房门外矗立一个高大的身躯。

他安静地聆听门内的动静,阴沉沉的气息在他眉间流动,脸色忽青忽白。

然后,夏小圭推门出来了。

错愕由她微红的眼中低空掠过,怒气还未伸张,他却先声夺人了。“我以为你打算一辈子躲着不见人了。”

“你偷听我……”哭。最后一个字,她怎么也说不出来。

这个人到底明不明白何谓适可而止?

这样的人教她如何共事下去!

“你为什么哭?”她唇下有排细细的血印子,刺激他的良心。

“我为什么哭?”她大叫。“我委屈求全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这点,你最好记住!”

她的脾气发得投道理。“如果你晕为了那堆旧羊舍哀悼,你的泪也太廉价了。”他直视夏小圭犹带残红的鼻头和眼圈。

意识到她刚才肯定痛哭过一场,他的心情大坏。

夏小圭听着他冷淡无情的讽刺,心痛如刮骨,她不假思索地一巴掌旋即挥出。

“啪”!清脆的五爪印明皙地印上他的颊。

夏小圭瑟缩了一下。她从来没打过人,这是生平头一遭。

他的表情更趋阴森。“够了没有?”

看着红肿的掌心,夏小圭嗫嚅。“打了你,我不愧疚,是你活该!”

他的声音其冷如冰。“别扭闹够的话,我要你记住一件事。”他危险地逼近,将夏小圭逼至墙角,盯住她。“凡事可一不可再,再犯,你该知道自己会有怎样的下场。”

“你……傲慢又自大,简直是不可救药的暴君,你连我小胡子哥哥的一根指头都比不上!”她以受创的眼神回瞪他。

他深吸了口气,莫名的怒气霎时长了翅膀径自不见,刚硬的线条不自觉放柔。

“你——是不是被我吓坏了?我那么凶。”

夏小圭有一瞬是茫然的。怎地,这人,翻脸像翻书,说变就变,先前是只刺猬,这会儿是驯狮。

她一时适应不来他的个性。“我不以为有人能适应你的脾气,你像颗不定时的炸弹,让我很难继续待下去。”

“你想走?”他警觉的眼立刻眯起。

“小女子也守信诺的,放心,在你安顿好牧场之前,我不会轻举妄动的。但如果你的坏脾气不改,我没把握自己能熬多久。”

“熬”!多痛苦的字眼。

“你不许走!”才收敛的霸气又张弓拔弩了。

“我很识大体的,不需要你凶巴巴地吼我。”

“吼?”他笑不出来,自己何时变得动辄得咎了。“我从来不吼人。”他的音量不自觉提高。

“是吗?”酒醉的人也从不承认自己醉酒啊!

他总算迟钝地发现自己的音量的确骇人,即使掀了屋顶也还绰绰有余。

何时,他变得暴躁易怒?似乎自见到她开始,所有的情绪再也无法自主。

“算了!我还有一堆事要做,去帮我泡杯咖啡,巴西豆四分之三匙,不加奶精和糖。”

夏小圭的脑中闪过什么,她的小胡子哥哥也嗜咖啡如命,更凑巧的是他们两人的习惯一致,就连咖啡豆的分量也要得一分不差。

她的脸泛起一丝疑惑。

他不曾发觉,此刻,他只想快快离开夏小圭。

他回来,究竟是错是对?

原先他并不打算逗留,为的只是再看一段她好不好。然而,见面的那一瞬间,情感便凌驾一切,主控了他的理智。

以前,她是烦人精,整天蹭在他身边,比苍蝇还磨人,赶也赶不走。把牧场留给她是因为他在台湾别无亲人,只有她,勉强算是。

她还果真没半点商业天分,把一个好好的牧场经营成如今这种局面,他相信他再晚个十天半月回来,牧插注定难逃倒闭或被拍卖的命运。

他承认自己是在乎她的,从以前就是。他也一度想把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下,却因为年纪悬殊而作罢。

如今他回来了,物是人在,但欧阳越迟疑了。

他太血腥、太黑暗,一个一半生活在黑暗世界的人如何奢想树有天使?太痴人说梦了。

他只要将他的天使拘囹在他视线的范田内,用目光爱她,便满足了。

夏小圭很快把咖啡送来。

银匙、荷叶边咖啡杯组,香味壕绕地放到欧阳越面前。

“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这组咖啡杯?”久违的咖啡杯,令他有重沮旧梦之感。